林团团ฅ

新华字典抄袭专家,微博@甜软奶喘Lin

天光

吉他手x调酒师

张佳乐提前半小时进了吧台,酒吧里已经聚起小撮帅哥靓妞。但还没到他忙起来的时候。他掂着个量杯瞎玩,叫作“余光”的距离探歪了身,给了远处台上正拨拉吉他的小孩儿。

小孩儿孙哲平肩宽腰窄腿长,随意卷起的衬衫袖下隐隐可见肌肉,不很担得起小孩儿的高帽。孙哲平假装无知无觉地一撩眼,无知无觉地和张佳乐的视线撞个满怀,随即笑了一下,荷尔蒙匀开在弯弯唇缘。

张佳乐下意识低头。手机振动,亮起的锁屏日历上赫然二字“七夕”,往下是一条信息。孙哲平问他:“还照常早到。今天没有安排吗?”张佳乐纠结半天敲下个嗯,不知道回的是哪句话。

孙哲平发完消息,揣着点奇妙的忐忑没再碰手机,放在了旁边高凳上。他音调完了,塞上耳机清清嗓子,准备唱暖场歌。张佳乐抱着手机等了会儿。屏幕黯了又划亮,同事穿好制服进来,他把手机塞回兜里,隔着密集起来的人群,远远觑到唱歌的孙哲平的影子。

张佳乐和孙哲平都在这家大规模酒吧里打工。都是夜班,却因为工作地点相距较远交集不甚密切。稍微熟络起来是很久以前的冬天有个姑娘,张佳乐和孙哲平该下班的时候来了,调了伏特加搁苏打。抱着酒站在稀疏歪倒的人群里,听孙哲平轻轻地唱歌。

孙哲平人少之后会按自己意思唱一点民谣,恰巧唱到伤情的。唱了一夜了,嗓音倦里带着低哑,合着平铺直叙的旋律,渲出来沉默里悲怆的意思,就这么着四两拨千斤地唱断了姑娘心弦,姑娘突然一软跌在一边墙上,撕着声带只会微微张着嘴哭不出声。

孙哲平撂了吉他冲下去,要搭姑娘手臂时,恰好碰上了另一只纤长白净的手。

张佳乐和孙哲平对看一眼,心照不宣地扶理智崩溃的姑娘去一旁沙发上坐着。张佳乐守着,孙哲平翘了人生第一次班,跑几条街去24h便利店给姑娘买填肚子的,虽然只是早跑了几分钟。

深冬天冷,孙哲平脱了外套捂住热食,一路奔来还是冻得够呛。鼻尖上抹了胭脂,薄凉唇瓣抿得发白。回来时张佳乐正强行睁大眼睛望向门口,看见孙哲平了就赶紧去接吃的,孙哲平摆摆手,把热狗杯面塞给姑娘,又给困意上头的张佳乐一杯丝袜奶茶。

张佳乐道了声谢。孙哲平搓着手哈气笑:“客气干嘛?我看你像喜欢甜的。”

已经下班时间了,姑娘沉沉睡着,酒吧里剩下孙哲平套外套的衣料摩擦声。张佳乐瞟他,奶茶杯温烫了掌心,隐隐踩着谁外衣上一缕似有似无的沉香余韵。张佳乐吸一口奶茶,大冬天的脸和耳朵略微有些发烫。

孙哲平要赶回去睡觉,然后下午有另一班工。走之前给姑娘写了张字条,“这世上会有一个温暖的人。”写到一半抬头看了眼困得缩进沙发角的张佳乐,刷刷几笔了结,拍拍张佳乐,把字条给了姑娘走了。

等张佳乐准备回家时,手摸进口袋找手机看时间,摸到张纸,上面有一串电话号码。

同事怼醒他脑袋让他给面前小情侣调酒,张佳乐应了声。男男女女要么是掐尖儿的要么是过热恋期的,嬉笑娇嗔尖叫口哨一溜窜进耳朵,张佳乐把酒杯递过去附赠一个微笑:“您的酒。”然后侧耳认真倾听的样子,一众嘈杂里只取孙哲平低吟浅唱。

张佳乐顾着应付客人没抬头,倘若他这时候往那边看一眼,兴许能知道,孙哲平唱歌时眼睛一直望着吧台方向。

孙哲平有把好嗓子,按他们来讲就是烟嗓低音炮,很有点闵玧其的味道,能飙嗨气氛也能舌下压足深情。七夕应景,他一首一首唱情歌,中文英文缱绻在唇齿间,他念得甜懒迷人。

孙哲平最后一捻尾音延成欲语还休,指尖按稳和弦一扫吉他,打个响指换了下一曲。他开口即是澹荡的高音,张佳乐手上动作蓦然一顿,险些把盐铺进玛格丽特酒液中。这首歌主旋律轻悦明澈,孙哲平声线独特,唱起来原先韵味减掉两分,换成只轻重不一挠着撩着人的手,教心软大半。

然而别人唱起来不一样。比如张佳乐。

逢上暖浪揭了季帷,张佳乐放例假,优哉游哉地欣赏这座城市的夜色。初夏爽人夜风裹挟着谁的弹唱声,轻而易举地揉酥了张佳乐的耳。他循声望去,孙哲平搭了个简易平台,对着麦克风垂着眼帘只顾唱歌,一旁折叠桌上放着一打唱片和钱盒子。张佳乐走过去喊他:“真巧。你唱片钱怎么算的?”

孙哲平立即应声抬头,眼睛里盈着灯影霓虹,人间烟火。张佳乐脑袋一阵死机。孙哲平说:“三十打底,往多了随缘给。你想听什么歌,我唱给你听。”

张佳乐就报了那首。孙哲平仍旧是平眉翘唇,拿手机听完起了拍开始唱。一唱就唱得张佳乐险些昏古七去,醉跌进他腔调里晕晕乎乎的,再扯回神思时孙哲平眼中闪着伊辰,他慢两拍想起自己好像跟着唱完了全首。

孙哲平不太好说当时的感受。

张佳乐声音明亮悦耳,像四月天里柳梢头阳光,一泓清泉春波潋滟。是真的很适合这首歌。孙哲平是剑走偏锋锋芒更甚,张佳乐就是把一点星光破成漫天银河。

是孙哲平一口说不出抑不下,将将卡在心脏位置的清甜。

张佳乐见孙哲平唇角拢着笑意,挺不好意思地摸摸鼻尖。第一次和声感受太良好,他不是特别放不开的人,臊完了对孙哲平弯弯眼睛:“还唱吗?”孙哲平把吉他和唱片塞进琴盒,钞票摸进手里刷拉数一圈:“不唱了。走,请你喝奶茶。”顿了顿又添句,“丝袜。”

张佳乐和孙哲平并排坐在长椅上,冰镇口的比热的更刺激咽喉,张佳乐抿下口甜:“你不像想要挣多少钱,不上班也卖唱吗?”

孙哲平扶着旁边竖立的吉他和桌,眼风扫过张佳乐抹上点咖色水珠的嘴角,挺大大咧咧地咧开嘴:“是啊,穷苦人民,想要够活下去,还更想要江河湖海秀丽江山。”

好大又好形骸的志向。

张佳乐咬着奶茶吸管,孙哲平看着他笑:“不说我了。以前真不知道你唱歌不赖,可能是打照面儿的时间太少了吧。”

张佳乐说是,把奶茶喝完了。

为了孙哲平这句话,他往后每天提早上班,为赶上在忙起来前多看他一会。

张佳乐此时心就快擂出曲摇滚了。他摸出手机,点开信息置顶的号码,十指翻飞发送了句话。孙哲平忙里偷闲扫一眼亮起的屏幕。

张佳乐:
嗯。

张佳乐:
那你七夕有没有,约会?

孙哲平对这些小心思身有体会。孙哲平最后一个音唱歪了。孙哲平翘了人生第二次班,这次不止几分钟。

他吉他转手给了强行替班哀嚎不停的小弟,穿过蹦跳走动的人群,硬给挤进了吧台。张佳乐正闭眼深呼吸,兀地有沉香缠在鼻下,有只骨节分明的手捂住了他的眼睛。张佳乐愣愣地转头,恰巧——不,蓄谋已久地唇瓣覆上两片温软。

张佳乐脑容量不够用了。

孙哲平附在他耳边,一字一句,气息洒在张佳乐耳畔:
“我说这世上会有一个温暖的人。我说我想要江河湖海秀丽江山。

“以上都不算数了。我现在想要一个温暖的人,陪我看熹微破晓,陪我守残阳余晖。

“是你。

“对吗?”

人群仍然嬉闹疯狂,酒吧灯光暧昧不明,他们是彼此眼中最渴望吞吻的天光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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